打開照片存檔,發現在鏡頭下最吸引我目光的,是當宸恩把玩著手上的繪本時,那片刻的安靜與專注。
這時段,有時只是很短很短的幾分鐘;有時可以維持十多分鐘。可是當我很疲倦,根本不想回應任何聲音時,這不長不短的時間可以暫且恍一恍神,然後才回到現實中。
今天下午我才告訴同事,千萬不要誓言旦旦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,不要說一些聽起來好像將會是一生一世永遠不變的承諾。 还有四天,宸恩就满一岁了。
一岁,感觉上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,最起码予我而言,往后就不好意思开口用 baby 来作为称呼了。
今天早上我才和 V 说,难怪长到33岁,我妈有时还把我当作一个入世未深的小女生看待,千叮万属的提醒和唠叨。
现在看着还在爬行的宸恩,那身高和体重与出生时相比,已经相去好远、好远,可是却仿如昨日般:出生时他还眯着眼睛哇哇叫,只会打哈欠喝奶睡觉。三个月后,他翻身了,六个月学爬,现在学站学走。 他本来不是一个被我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吗,怎么现在却是个小男生了?
时间是什么?
时间应该是一头猛兽,大口大口地吞噬我们的青春,岁月一去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,尽管我常常提醒自己要紧紧把握当下,可是【当下】却在转瞬之间。
还有四天,宸恩就满一岁了。
原本我期待着为我儿办一场生日趴地,邀请小朋友吃喝玩乐,围着小宸恩唱生日歌,拍拍手然后吹熄蜡烛.......;我期待看见宸恩戴一顶生日帽子,傻乎乎的看着众人为他欢庆.......
还有四天,宸恩就满一岁了。
可是我只能为宸恩办一个小巧而温馨的家庭晚餐,虽然原有计划泡汤,不过只要高兴就好。
宸恩看起來像個不太熱情的孩子,遇見陌生人,他很安靜,冷眼旁觀別人的熱情。
你可以在他面前說得天花亂墜,唏哩嘩啦喧嘩,但是他仍然維持著原貌,嘟起有點蹺的嘴巴,睜著一雙眼睛非常專注地望著你,安靜的觀察你身體每一個動作和臉上的表情,可是他依然不給你回應,而且沒有笑容。
前些日子我帶他和陳文諾見面,文諾比宸恩小兩個月,樣子精伶,笑容燦爛,是那種一看見陌生人就會咪起眼睛露出甜甜一笑,會令人忍不住往他圓圓的臉蛋捏的孩子。
我家宸恩與新朋友見面保持得非常冷靜,安份地坐在娃娃車裡,看著熱情的文諾扑向自己卻一動也不動,任朋友仔摸臉摸手。
我們這些大人站在一旁看了老半天,宸恩還是那麼酷,忍不住怪叫──哎喲哎喲,宸恩怎麼那麼怕生。
平日我儘量不使用負面的說話方式,但是看見自己孩子那副文靜模樣,也忍不住咕噥幾句,推推他的肩膀,示意他熱情一點,主動一點。
一個主動一個被動,一個熱情一個冷漠;而我這個做娘的卻悄悄地往主流觀念走去,竟然在不經意之間開始做著一些我不想這樣做,但是卻那樣做的事了。
如今想起,只能輕輕一嘆,哎。
